他们死了，但我得活下去，埃博拉疫情中，刚果25岁青年失去至亲

两岁的女儿没能撑过来，母亲和妻子接连离开。博佩·姆波纳·埃里蒂尔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，他却还不知道是哪种病把家人带走。等到自己也开始发烧、头痛、浑身疼，还吐得天昏地暗的时候，这位才25岁的刚果（金）小伙最后一根弦崩断了。

血液样本一路送去了遥远的首都——那地方叫金沙萨。不久后检测结果出来：是感染了埃博拉病毒。这消息砸下来，比身体上的疼更难受。偏头痛折磨着他，眼睛喉咙像针扎一样，不停呕吐，一点吃饭的心思都没有，人瘦成皮包骨。

在他的家乡布拉佩，说实话，从没人想过这种致命病毒会跑进这个卡萨伊省的小地方。但到了今年秋天风声就变了味道——9月4日那天，官方宣布这里爆发第16轮疫情。这次又快又猛，仅仅十来天，就报出了确诊病例35例，其中有16个人没挺住，包括医护人员。

各路机构赶紧动起来，不分昼夜地忙防控。有些医疗队从金沙萨出发，要穿越丛林才能到达疫区，一趟路要走四天，把药品、水净化设备这些全靠外面运进来。有医生回忆：“我们所有物资都得靠外部支援。”

抵达之后，他们在布拉佩综合医院搭起32张床位的治疗中心，就是在那里给埃里蒂耶治病。他当时已经晕过去，对周围什么都不清楚，全靠及时抢救加上打疫苗捡回条命，无国界医生说他算幸运，比很多人多了一份生存机会。

隔离状态让物流变成噩梦，可也正因为大家封闭自守，这波疫情才被摁住，没有像2014-2016年西非那样一下蔓延三国。当年北基伍省和伊图里省的大流行比现在严重太多，那时候光冲突问题就够喝一壶，更别提病毒扩散速度吓人。

不过，即便这样，在布拉佩搞防控还是各种难题堆一起。最棘手的是缺护士缺医生，有国际团队带着本地招来的新人硬撑场面，到后来好歹组建起以当地人为主力的小分队，总算稳住阵脚。这背后的艰辛只有参与的人懂，每一天都是跟时间赛跑，也是在情感上互相支撑着熬过去。

“帐篷里还有三个患者，我看着他们陆续不在。”这是幸存者亲口说的话。如果不是心理支持一直跟上，很可能有人坚持不到今天。“我甚至想自杀，可是连自杀的劲儿都没有。”对不少经历过这一切的人来说，有心理疏导简直就是救命稻草。“那个心理医生反复鼓励我，让我觉得还能继续扛下去。他告诉我‘他们死了，你不能放弃’。”

抗击疫情不仅靠药物，还有疫苗发挥大作用。在无国界医生和合作伙伴努力下，当地超过35000人完成接种，“以前真没做过这么大规模”，而且实际感染人数明显降下来。从64个疑似或确诊案例来看，现在康复19名，却已出现45例死亡；比例摆在那里，看完只觉沉甸甸压胸口。

即使治好了病，也不是拍拍屁股直接归家那么轻松事儿。一些朋友怕被传染，都绕道走，不敢再往前凑近一步。本来熟悉的一切突然陌生起来，只能盼望慢慢恢复正常节奏。不过他说自己不会灰心，总相信终究会有一天大家忘掉恐惧，该干嘛干嘛，“生活总该回来”。

重返农田劳作，是现实中的下一步挑战，也是希望所在。他认定：“不能老是害怕疾病，我们应该信任医护人员，而不是躲避。我就是证据——之前啥事干不了，现在站在太阳底下还能晒晒T恤，上面印着‘我战胜了埃博拉’几个字。”他整个人站立那里，看起来真的很亮眼，那句“证明”挂嘴边一点不假，只不过等待钟声敲响还早呢。

这片土地上，希望与担忧交错缠绕，每个人既盼安全，又渴望邻居重新握手言欢。不只是医学意义上的零新增，人们更期待内心可以平静下来，相信未来还有温度可循。而对于那些曾经被孤独、绝望裹挟的人来说，再一次选择活下去，本身就是最大的勇气。